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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人之眼——致奥迪隆•雷东 - [诗词]
2011-12-14
这是一片荒原,
大海于此偃波,山川在此止步。
活在这里的,没有信仰,
活在这里的,没有故乡,
只有枯萎的灵魂,
呼着死气的风,沙沙悲鸣的树,
荒芜的葡萄园,和漫长无边的孤独。
噢,还有如蔓藤般疯长,
疯长的时间。
以旋转的舞裙为名聚拢星星,
高诵波德莱尔的诗收集彩云,
缠绕的毛球,黑猫
一路玩耍追逐,跑向最深最黑处。
掉落的绒线,
长成紫苜蓿,白鸢尾,红罂粟,
一条芬芳神秘之路。
沿着路一直走,
星光黯淡,精灵夜歌,传奇跳舞,
在尽头处,你看到高高矗立的
黑色矿脉——
荒原的礼物。
你把它做成炭笔,用最纯的黑,
画出山川,树木,河流,
梦境,魔鬼和蜘蛛,
画出抛弃和接受,夭折或存活,
不取悦眼,不取悦心——
LES NOIRS,(注:法语,黑色作品)
奴役着黑,也甘作黑的仆。
得失的辩证法,
日复一日的神圣折磨,
你怅然徘徊于荒原角落。
耐心的用光所有黑色,
找到深埋在矿脉中的勇气之斧,
曾经的尽头隐去,现出璀璨星海,
最亮的那颗,你把它叫做巨人,
我把它叫做王阳明。
脉脉回望啊,
曾经与你我同寂的荒原,刹时
明白起来---
太阳神的战马在霍霍奔腾,
金色的帆船在希望的绿海上,悠悠
驶向故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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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谁在夜里行船,
可是那梦里送春的江南?
凭把小小的木桡,
谁能荡得开这满城的烟雨,
一河的离愁?
可有谁找来坛子,
一个大大的 坛子,
大到足够装下
所有载不动的种种
不再来的春日。
最好沉到那时间都淤化的河土里,
酿成谁也挡不住的老酒,
献给宇宙之海苍茫漂流的毗湿奴。
等他一醉醒来,
酒坛变的肚脐上 会任性地长出莲花。
莲花里,有我们的新生
和我们的盛开。
是谁在夜里行船,
梦里送春江南。
是谁盛开一念,妙生
漫漫夏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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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往西 扑挞好暮色一片
乌鸦停落在窗前的柏树上
它小心翼翼 用叫出厄运的嘴巴
啄开金黄的浆果 流出长夜
流出九个兄弟的灵魂和血
黑色的汁液 用来浣洗
被毒日头烤焦的羽毛
曾经讨嫌的乌合之众
和如今未必讨喜的茕茕孑立
头顶的星空可会掉落微光打在身上
奋力扑打扑打翅膀 又可否把风儿召唤
都不足以拯救 一颗不再自由的心脏
只好求个鸡别叫早 天别下雨
把难堪的睡眠当作所有的生活
也许在梦里 树枝低了
也许在梦外 树枝在长
也许在梦里梦外
只是一身黑色羽毛赋予的幽默 -
山坡上挤满树,密密匝匝,郁郁青青,
推搡开它们,赶出一片空地来,给孩子们跳舞。
只是夜追来了,
他不准孩子跳完数鸭子,
也不准树用落叶堆起篝火,
世界当然漆黑一片。颤栗的领舞少女,
当然也看不见,
又或许她看见了孩子们,
看见他们还在不知轻重地跳,
说要把山跳塌,好把夜活埋。好在月亮也追了来,
及时把动荡的世界和梦,凝成
一个金黄的,透明的,果冻。----2010.1.18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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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了北方的草原,南方的密林,也忘了远方肆野的火和漫天的水,我向东行个六千里,要和你论说一卷心经,往西飞个十万里,只问佛要吃一碗龙井。又或是我忘了飞,也忘了行,忘了哪有东西,哪是远近,忘了此时此地此心此景,那么空空我也就甚么都不负,甚么都不欺。若是那痴仓央[①]来了,就丢他一句:“卿即如来,如来即卿。”[④]-----------注:①仓央嘉措有诗:“自恐多情损梵行, 入山又怕误倾城, 世间哪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” ;
②这首诗叫作小情诗,亦叫空色;③诗里藏了几个禅机,留与独行的侠兄论解;④两不负就是两皆辜负,怕损怕误,却不知因情证梵,以梵明情,求个甚么双全法,卿即如来,如来即卿;
⑤只标了1、4,却多出2、3、5;
⑥不如凑个6,变个色子,下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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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新作长命女二首,加上前年作的一首,一并发了。“三”很特别,作完三首自认对《长命女》这个词牌算是有了一点发言权。个人认为,此词牌由于韵脚、平仄腾挪的余地不大,灵活性不强,要写出变化和意境尤难。但此词牌强在反复,强在咏唱,如同音乐里的渐强音,到达高潮后戛然而止,凸显一种阳关三叠、意犹未尽之感。挺想知道当时唱《长命女》是个什么调调的。第二首的最后一句加一字,犹如音乐里的连音(35),还算过得去。以我的理解,平仄限韵的源头在于展现诗词的音乐性,这里以求意为主,不勉强对韵。长命女一
瞧不厌,稚眸惺忪童方倦,喋梦鱼儿见。一梦梨花片片,二梦荡飞秋千,三梦风噙巾上燕,俏把春飞遍。二
游不厌,玉水琤瑽青石间,看尽山云变。一变万花争艳,二变浩繁经卷,三变贤集金銮殿,笑指沧海桑田。三念不厌,尺素轻薄人难见,蝉惹心儿怨。一怨不归南雁,二怨寒凉小簟,三怨雨打芭蕉遍,寂寞深深院。附长命女(冯延己)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,再拜陈三愿:一愿郎君千岁, 二愿妾身常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○●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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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只是一个卑微的镜中人,
看见影子瞒着太阳爬过窗外的篱墙。
那一刻,
他多么想用手指凿开镜子走出去,
去点亮屋里的油灯,
哪怕及不上太阳的万分之一,
却也足以赶走一场可耻的偷袭,
以太阳的名义,疼爱那朵梦里带雨的茉莉。
2模仿,或歌颂,
我猜都是你憎恶的,
我用你所憎恶的方式对你,
里面有伤害,也有虔诚。 -
我的心里一直藏着个宇宙 - [散的东西]
2010-05-11
一
半年来,常常受困于人事,渐渐拙于语言和文字,但我的心里一直藏着个宇宙......
或许,我不该用“个”或“大”之类的词来形容宇宙,你知道,无论用什么词都是不对的。宇宙是有限还是无限?恐怕得先把“有限无限是于何而言”弄明白才行。呵呵,我其实是想扯说,人类交流的需要促成语言的产生,语言促成文字的产生,文字让人与人的交流在某种程度上挣脱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。可是人,终究无法完全跨越时空之河,河岸两边的“说与听”,“写与读”之间,或多或少存在着信息传递的偏差。传递的偏差又叫误读、误解,偏差造成的结果则有好有坏。好者,“举一反三”、“苹果砸牛顿”是也,坏者,“缘木求鱼”,“清风不识字”是也。谁都盼望发出信号后引来个子期兄,或是“碧梧栖老凤凰枝”,完美的契合,可往往事与愿违,迎来的是那“因言获罪”,“因文招祸”,再悲怆者如太史公之被割,从此失去生活。
或许,这是最好的时代,又或许......
清清嗓子。
这是一个传媒和舆论引导行为的年代,
这是一个“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”的年代,
这是一个“缘木求鱼,得言忘义”的年代,
这是一个充斥敏感词的年代,
这是一个文痞横行的年代。
当语言和文字担承了远超出它们本身限度的东西时,我怎敢有奢望,怎敢再求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?!
又或许如何形容宇宙并无所谓,写与不写,说与不说都不重要,顺其自然,明心见性,莫太执着是否就好。诚如《庄子·大宗师》所言:“闻诸副墨(文字)之子,副墨之子闻诸洛诵(诵读)之孙,洛诵之孙闻之瞻明(见解洞彻),瞻明闻之聂许(耳闻),聂许闻之需役(实践),需役闻之于讴(咏欢歌吟),于讴闻之玄冥(深远幽寂),玄冥闻之参寥(空廓),参寥闻之疑始(迷茫之始)。”
二旋转时,
唤她作宇宙,舞动时,
叫她作舞裙,
旋转的宇宙是舞动的舞裙。旋转吧旋转,舞动吧舞动。
旋转的宇宙啊。
你可知道,
我的心里,一直藏着个宇宙,
孤独地,孤独地为我转个不停。 -
九月末,放晴的清晨。
阳光恰如其分的斜和亮,
制造出的光影缤纷多姿,让人好晕眩。
光影,饱和了!
空气,饱和了!
几何体,饱和了!
时间,饱和了......
仿佛,
随手一捏,
流淌出来的汁液就会把整个世界染得苍黄。
随意一瞥,
就看到大大小小,各种各样的铜镜上映出的自己。
啊,这一刹那----
眼迷惑,心也惘然,本真择幻而藏。
只觉看的世界,不是世界;看世界的我,不是我!
一切,都迷失在这漫漫苍黄之中。
不若就闭上眼吧,
用力地呼吸这凝涩的苍黄,
引导着它顺流而下,浇灌龟裂干涸的心田,
让苍黄紧紧拥抱包围着,变成一面澄清的明镜。
映出那个,映着无数个自己,映着无数种形状法相的世界!
镜中人,人中镜,
心物合一,物我两忘。
瞧!自己又是自己,世界又是世界。
再用淡淡的笑,把九月的阳光和苍黄,收藏。 -
1 火蚁踌躇满志的帝王,
骁勇善战的军团,
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,
火蚁王国,一代又一代,拓土开疆。
就在这个午夜,它们的夙愿得偿。
那道一度象征着世界尽头的神秘大门,
在一次小小触角的轻微刺探下,轰然崩塌。
世界前所未有的空旷,
曾经未知的秘土,如今在脚下无尽延展。
多少为之倾其所有的生命,
多少为之埋葬的憧憬和热望,
都在此刻,在苍凉有力的风中,
化生为一条心灵的方舟,
载着这些用速朽身躯挑战时空铁律的异端,
静静地驶向那个唤作永恒的地方。
2 NA MO卑微伟大的法尔安特,
崩塌过后你们找到藏着的世界是怎样?
埋葬了多少?成全了几个?我听见你们在午夜欢呼歌唱,
你们是一团团燃烧的火,
照亮旧的大地和穹苍,
你们是一个个所向披靡的幻想之兵,
新的世界就在你们的掌心之上。我还徘徊在这里,
为这个崩塌后的世界,及随之而生的种种臆象,
久久低唱:“NA MO,NA MO......”,
这里没有伟大,
只有惆怅,
连风,也吹得如此苍凉忧伤。
3 再多几分钟多一首歌吧,
再多几分钟。
悲伤终会有个期限,
只是,只是容许它,消逝得再慢一点,慢一点......







